人生就是一場旅行

津沙，原名為金沙，
形容這裡有片金色的沙灘，
如果在這邊看著夕陽，
感覺上好像很浪漫…
所以第一天傍晚離開鐵堡後，便努力趕往這個聚落，
不過抵達時，只剩下遠方那淡淡的晚霞…
而且…沙灘呢？沙灘在那裡？
在有一點點被騙的心情下，
還是用這彩色的天空為背景，
胡拍了一陣…

美麗的芹壁村，是我一直想來馬祖的原因，
有人說它就像希臘的聖托里尼，
站在芹山與壁山山腳下，
看著櫛次比鄰依山壁而築的村落，
深深覺得，
聖島是聖島，芹壁是芹壁，
單純的藍與白，層次的青黃與磚紅，
是絕對不相同的美麗。

 
當我拎著拖鞋、赤著腳，踏上北竿的塘后沙灘時，
無法忘懷這裡的水清沙細、
安靜得幾乎看不到其他人，乾淨得幾乎找不到一片垃圾，
夏日的海灘應該是充滿著熱情嬉戲，
但塘后多得是屬於大海本來就有的沉穩靜謐，
破碎的浪花，輕柔得像覆蓋在少女肌膚上的蕾絲紗，
來來回回，和光影交織拍撫著潔淨的沙地，
別說學電影那般在海邊浪漫奔跑，
就連輕輕踏踩著，
每一個足跡，都感到微微不捨，
因為這片沙灘的一切都是這麼美好…
 

 
豔陽下，這座矗立在北海坑頭入口的雕像，
紀念著當年面對堅硬花崗岩開挖過程的艱辛，
以往作為軍方補給小艇的藏身之處，
現在則是南竿島著名的觀光景點，
走進溼漉漉的坑道內，
只聽見海水規律的拍打聲，
剩下的，是一片神祕寂靜…

很熱很熱~
在牛角曬暈的一行人，來到清水的7-11，
抱著飲料、大亨堡、國民便當，
坐在窗邊、吹著涼涼的冷氣，
眾人像得到解救般，
呼~有7-11真好！

前陣子剛好有同事從馬祖回來，
和大家分享名產馬祖酥，
這並不是她第一次造訪馬祖，
因為太喜愛這個地方，
似乎是每年都要去一趟。
當初就是看著她去馬祖拍回來的照片，心生響往。
她覺得，
馬祖在逐年提昇的觀光開發中，
還保有聚落原本的特色，
也沒有太多喧鬧的觀光客，
重點是，從松山機場出發只要40分鐘的航程，
不像台灣本島許多景點，充斥過度的包裝，每到假日就人滿為患，
開著車子翻山越嶺好不容易抵達後，還得人擠人…
難得有像馬祖這麼"剛好"的地方。
她建議來馬祖最好的時機是9月，
天氣最恰當，不會過熱，也不會太冷，也不容易起大霧影響航班，
聽了這番話，不禁想起我們8月初在馬祖那三天，
幾乎是天天快被曬成人乾的景象…

因為要請一天假的緣故，
出發前一天又是留到三更半夜將工作趕完，
這大概是每回要請假出門的宿命，
而且不論請幾天，都是這樣…
回到家還要打點一下家裡的事情，
總有些事不放心地要特別把早就入睡的弟弟搖醒，
像老媽子一樣對他耳提面命一番…要澆花、要清貓砂、垃圾要倒…etc…
之後再趕忙收拾行李，
雖然時間不多，
但還是為了要不要帶書去？帶那本？這種事後回想起來無關緊要的東西猶豫了半天，
加上研究起到了當地要如何帶著腳架又背著包包，
裡面要裝進400D加底片機加外閃還有我那些離離扣扣有的沒的小東西…
等真正弄妥爬上枕頭，
距離設定鬧鐘響起的時間不到2個小時！？（還為了要不要乾脆撐到天亮又遲疑5分鐘…）

 一個臨時的邀約，
跟著你們來到馬祖，
在這個對你們有著特殊意義的地方，
在美麗的豔陽下，在開闊的碧海藍天之前，
在我們每天瘋狂的笑聲中，
拍下你們攜手邁向幸福的過程。

這二天和一位剛從蘭嶼回來的朋友談到對那個小島的種種感想，
同KC他們一樣，遇到天候不佳被多滯留一天，讓美好的假期在最後有個小缺點，
也用沒有7-11這件事，大嘆蘭嶼落後的程度，
不過她對島上居民對待觀光客態度的兩極，印象特別深…
一下子，有人熱心的來詢問，要不要帶你們去看天池？要不要帶你們去浮潛？（當然都是要收費的）
一下子，有人嚴肅臭臉的，希望你別再拿著相機猛拍他們的人、他們的船、他們的房子…
一個與世無爭的小島，轉而大力發展觀光，
原本被視為聖地的天池，變成有專人響導的景點，
原本有所禁忌的拼板舟，現在不論男人女人大人小孩，都可以乘坐體驗，
原本自然原始的草原或小碼頭，觀光建設破壞了本有的風貌，
面對家園的轉變、文化污染的衝擊，
達悟人心中的那份矛盾，身為觀光客的我們，又能期待他們什麼，體諒他們多少？
（想看看蘭嶼特有種的海蛇或角梟嗎？我想為了應付好奇的觀光客，一直被打擾的動物們一定覺得很煩吧！）
（黑妞姊姊特地表演傳統的織布）
（餐廳的老板曾在鄉公所參與推廣蘭嶼的觀光，說起怎麼讓大家認識蘭嶼又要保存傳統，實在有許多困難）
（風味餐，海草好吃、水煮地瓜芋頭則清淡香甜，飛魚料理的方式並不符合觀光客的味口，如果改良，就不是蘭嶼風了）
（端午節時，東清村辦了烤肉划龍舟活動，大家熱情的很，邀請你一同吃吃喝喝）
 
（但有些時候，他們卻希望你別打擾他們的生活）


（傳統地下屋前的靠背石，以前達悟人一家子就在這邊開家庭會議）

（相對於鋼筋水泥的透天厝，傳統地下屋就顯得簡陋，但很多老人家還是習慣住在裡頭）
（如果你禮貌的詢問，有些時候他們會靦腆的答應讓你拍照）
我想，達悟人對觀光客的冷酷，
其實是在表達他們的害羞與矛盾吧！
外來的文化，曾經讓達悟人對自己的傳統感到不安，
覺得祖先留下的禁忌是不對的，
覺得丁字褲裸體是羞愧的，
讓有些文化學者憂心，
如果年輕人不再接受丁字褲，
達悟人的傳統無法繼續傳承下去，
但也許是近年觀光興起，保存原住民文化的聲音漸響，亦或是達悟人的民族意識抬頭，
又可以看見年輕的一代認同地回來為自己的家鄉努力。
只不過，這其中似乎摻雜了些許商業化，不那麼的純粹了…
在台灣當代旅行文選裡，有篇"東非、帝國主義、觀光客"，
筆者感嘆著西方文化的入侵，
讓東非馬塞人的放牧生活大受限制，
有些馬塞人為了生計，開放村落變成觀光景點，
於是有了樣板村落，樣板的服飾，遊獵保留區滿足觀光客好奇的慾望。
但他的朋友J，卻懷著謙虛的身分及尊敬的心情，
不去樣板村落，不去遊獵保留區拍照，
反倒是獨自去結識馬塞族的小男孩，
讓小男孩帶他在山區裡走了3、4個小時，到達村民真正居住的村落，
與村人喝茶、聊天，交換情誼。
所描述的東非馬塞族，不正呼應蘭嶼這小島！！
一如尊敬馬塞人的J，
對蘭嶼狂熱的潘小俠，花了將近25年的時間，
和達悟人喝酒博感情，換得他們的信任，
得以紀錄蘭嶼和達悟人真實的面貌，
得以讓世人知道，
觀光客來了、核廢料來了、帶給他們心裡多大的傷害。
"什麼時候，才能有夠多如J這樣的人，
可以開始改變或停止旅遊業與觀光客對原住民地區的文化污染行為？"
我還是認為，別在蘭嶼設立7-11比較好…
又，當我批判著觀光客行為時，自己又超然了多少，我自問著…
當然，是不需要這麼嚴肅地批評起來啦~
但是，也在心中提醒著，
雖然我們無法像J、無法像潘小俠一般付出這麼多時間，
但至少，我們都該懷有那般謙虛尊敬的心。

對蘭嶼的記憶，當一年後夏風再度吹起時，
仍然鮮明的在腦海中浮起。
傍著清澈碧藍的海，隨著浮雲變幻出深淺黛綠的山，
騎著車迎著海風，
那是輕鬆寬廣的暢快。
夜晚，車行在完全沒有路燈的小路，
滿天星斗像鑽石般鑲掛在身後的天幕，
遠方海面上一條一條銀色的閃電劃過無止盡的黑，
那是浩瀚蒼天之下謙卑的孤獨。
島上的羊，成了那山與海獨特的點綴，為那山與海披上不同的色彩，
牠們一同望海，一同欣賞黃昏，
牠們是巨岩的項鍊，
行走在徒峭的山壁上、佇立在礁岩上，
孤傲的從高處俯視著一切，
底下發生了什麼事，都與牠們無干。
蘭嶼的羊，四處可見，會以為牠們是野生的，但其實都是有人養的，
很好奇要怎麼辨別牠們屬於那位主人，
但達悟人自有一套方法吧！
就如同他們知道山上的樹到那一顆為止是屬於不同的村落一樣，我想…
這就是蘭嶼，簡單無為。